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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影评:筋骨依旧 故人何在

中国日报网费舍尔 2015-11-12 10:01:49

《山河故人》影评:筋骨依旧 故人何在

《山河故人》第一段故事从质感上依然保持了贾樟柯原有风格

文/费舍尔

当长达近一个小时的第一段落结束时,山河故人四个字的片名出现在银幕上,让人一度纳闷这电影怎么这么短,谁知画幅一变,时空转换,第二个段落开始了。老实说,如果电影真的就此结束,至少从质感上讲,它还是贾樟柯的老粉丝们心中的科长电影应有的样子:灰暗的县城、热闹的迪厅、缓慢的节奏,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观众:没错,这跟你在大银幕下看到的那些电影一样,都是出自那个县城青年之手。

然而,后面的两个段落却足以击碎很多资深科长粉们的玻璃心。明快轻巧的叙事节奏,平滑工整的镜头流转,娴熟的深焦、浅焦切换,频繁出现的特写,明亮的灯光、鲜艳的色彩,当然最重要的是故事本身,感情充沛、情节通俗,甚至还有“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这样的鸡汤金句,还有董子健和张艾嘉的忘年恋这样的重口味剧情。那些本属于科长的质朴的、“冷”、“闷”的纪实风格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设计精巧的甚至有些油滑浮夸的匠人之气。人们不禁惊呼,贾樟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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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的电影也不免俗地出现了鸡汤金句

还好,我们在贾樟柯的变化中还能感受到不变,那就是电影镜头对准的依然是小人物的人情变故、爱恨挣扎。把普通人被时代洪流裹挟的际遇变迁放在过去、现在和将来三个不同的时空里呈现出来,以旁观者的姿态和视角,把对小人物的深沉炽热的关照寓于对大跨度时代背景的冷静甚或冷漠的观察中,由此产生的强烈反差和戏剧张力也就只有贾樟柯才能拿捏得如此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至于电影里那些饱受争议的符号,在深入分析它们的意象功能和美学价值之余,不妨权当那是童心未泯的老贾的一种淘气的执念吧。当背着关公刀的少年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面无表情地行走在人群中的时候,很多人为之会心一笑。可是后来发现这把关公刀居然前后出现了三次,同样出现三次的还有饺子、《珍重》、钥匙、喜帖……一件事情说三遍,想必老贾觉得它很重要。可细细想来,电影三个段落式的结构,不说三遍怎么能前后呼应自圆其说呢?可怜了老贾还因此背上了创作投机、贩卖中国元素、讨好西方观众之类莫须有的骂名。

《山河故人》影评:筋骨依旧 故人何在
 
大多时候电影没法像火锅一样,可以做成鸳鸯锅,兼顾麻辣锅底的暴烈和清汤锅底的温顺

有人说变化了的贾樟柯,他的电影作为电影的工业属性越来越清晰。如果说好看、漂亮、流畅这些特质是属于电影工业属性的必备要素的话,他确实做到了。那么,我们到底更应该为迎来了一个变化了的贾樟柯欣慰,还是为失去了一个不变的贾樟柯惋惜?坦率讲,这真的让人纠结万分,就像那个困扰我们多年的关于文艺和商业的终极问题。亲历了文艺座谈会的陈道明老师最近给出了他的回答:“文艺片不一定就没市场。好片子就一个标准:文艺片像商业片一样好看,商业片像文艺片一样有情怀。”——多么美丽的愿望。可惜在普遍缺乏想象力和创作诚意的中国电影市场里,大多时候电影没法像火锅一样,可以做成鸳鸯锅,兼顾麻辣锅底的暴烈和清汤锅底的温顺,甚至可以做成奔驰锅、井格锅,任你酸甜苦辣咸咖喱忌廉冬阴功,一网打尽皆大欢喜。所以,妥协的结果就应该是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显而易见的是,比起去攀附那些在人头攒动的国产大片亿元俱乐部里歌舞升平的newmoney们,更需要贾樟柯来嘘寒问暖同舟共济的是那群坚守在独立电影领域里的清苦又骄傲的老克勒。

还是陈道明老师,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对娱乐圈连发三问,其中一问是:“如何推出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精品力作?”把“有筋骨”放在最前面,真是语重心长用心良苦。中国书法里有颜筋柳骨之说,指的是颜真卿和柳公权两位大家写的字筋力丰满、挺劲遒健。山河故人的片名用了颜真卿的字体,或许隐约道出了贾樟柯的潜意识:他最不愿舍弃的正是他的“筋骨”吧?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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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舒靓标签: 山河故人 贾樟柯 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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