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冬天远去,我们必将怀念……

作者:Bernd Brunner 来源:中国日报网
2017-02-10 16:3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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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冬天远去,我们必将怀念……

冬季,是反思与重生的季节,回溯与怀念的季节。

不一样的国度,有不一样的冬。北方的冬总是来势汹汹——斯堪的纳维亚、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加拿大的冬季凛冽萧瑟;位于极南地带的南极洲也是如此。在这些地方,冬季是最黑暗的季节。曾经,陡峭悬崖下的挪威小镇留坎,每年有近六个月晒不到太阳。直到几年前,当地居民用巨大的镜子将阳光反射至谷底,留坎的冬季才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从地理学角度来说,没有所谓“典型的”冬天,但确有某种普遍的文化印象存在于人们的集体想象之中——冬天一定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就像《权力的游戏》里的冰雪长城,就像《冰雪奇缘》里的冰封雪飘。

想象中极致的冬景究竟有什么吸引力?即便在北极圈,冬天也从来不是一场漫长而无休止的暴风雪。那里的冬天空气干燥,所以倒不常下雪,可一旦下雪,往往会比温暖地带更久。

冬天的景象取决于地理位置、纬度和海拔。在巴西这样气候温和的地区,六月到八月气温降至20摄氏度,当地居民就开始准备“过冬”了。套头衫、围巾、羊毛帽和带风帽的夹克都必不可少,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中高纬度地区才存在分明的四季,这也给受四季交替的国家带来了一些地缘优势。古罗马是首批将一年分为四季的国家之一,以此来掌控自然的变化,计划年复一年的工作。人们为何会接受四季的划分?或许是因为这与人生的四个阶段不谋而合:童年、青少年、成年、暮年。

但划分时间的方法其实并不止这一种。对斯堪的纳维亚的原住民——萨米人来说,一年至少有八季。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皇家植物园的负责人蒂莫西·恩特威斯尔(Timothy Entwisle)提议,取消欧洲的四季划分,采用更适合澳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情况的五季划分。

纵观全球,动植物经过大自然百万年的洗礼,已经适应了在低温下生存。而非洲大草原孕育出的人类始祖生长于热带,所以我们并未长出足以御寒的体毛。数个世纪以来,人类想方设法抵御寒冷:研究气象、发明供暖装置、建造隔热房屋、储藏食物、设计防寒服等等。神奇的“冰人奥兹”生活在5000多年前,是欧洲自然保存的最古老的木乃伊。人们在阿尔卑斯山的冰川里发现他时,他穿着5种不同动物皮毛制成的衣物,包括护腿和帽子。

气候变化也是一大因素。如今我们已正式进入“人类世”(Anthropocene),很多地方的冬季变得越来越短、湿、暖也不足为奇。实际上,2016年的冬天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冬天。就在2016年,北美某些地方的秋季植被比以往多活了近一个月;霜降也来得格外迟。在地中海和美国南部地区,夏季比以往更加炎热绵长,相应地,冬季也更加温和短暂。

如果冬天远去,我们必将怀念……

如今的我们根本抵挡不住童话故事中冰雪世界的魅力。怪事层出不穷,一切都难以预料,“冬天”倒成了一件可以精确测量的物品,一种可以强烈感受的体验。

在冰冷的湖水中或冰川边“冰泳”成了每年冬季欧洲新闻报道的流行话题。对于经济较宽裕的人来说,周末去冰雪酒店体验一把,或是去北极圈近距离观察冰川的融化,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事。一想到我们可能会成为见证海冰存在的倒数几代人,这一切便多了点别样的快感。

现在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是这些改变会给地球自然生态系统带来怎样的灾难性后果;但我们也该认真思考,如果冬天真的在“人类世”消失,我们在理智和精神层面究竟会失去什么。

对我来说,冬季是反思与重生的季节,回溯与怀念的季节。人们在冬季被迫顺从自然,适应自然。每年,我都渴望着身处德国的家里,看着外面的景致染上寒冷的色调:霜花勾勒的树,干冷清新的空气,白雪覆盖了一切,似要抹去人类发出的一切声响。

然而,人类的干预会影响冬季的现象学。气候的反复无常,不仅仅是自然的进程,也是人类活动造成的后果。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对季节的感受也会随之改变:包括我们与季节的联系,我们顺应季节培养的兴趣,季节又是如何影响了我们对自身地位的认知。

在我看来,真实、肆意的寒冷让我更加珍视温暖,更加盼望夏季的到来。从某种程度上说,冬夏是相依相生的。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曾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关于季节的辩证观点:

隆冬时分,我终于发现,在我心中有一个永不凋零的夏季。

原文选自:Aeon

译者:孙雨 编辑: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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