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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学如何坑了教育?

中国日报网爱新闻 杨桐 2015-07-24 17:29:11

有利可图的学生贷款市场加剧了高校之间的竞争,同时也让学费呈天文数字般地增长——通过抬高学费,迫使学生贷款,从而吸收贷款资金。

5月19日,一项关于公立大学的最新研究被发表。研究表明,校长薪资最高的大学,其学生贷款的增长也最快。19日晚,在政治讽刺类电视节目《科尔伯特报告》中,美国参议员伊丽莎白·华伦提醒人们注意,全国学生贷款已经超过1万亿美元(约6.2万亿元人民币)。5月17日至18日,《纽约时报》就纽约大学阿布达比校区缺乏人性化的工作环境展开细致调查。纽约大学校长约翰·塞克斯顿计划在整个纽约市格林威治村以及全球范围内广泛扩展校区,而位于千里之外的阿布达比校区就是这一计划中的王牌项目。

大学的改变是更为宏观的文化变迁的一部分,这种文化变迁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政策制定者开始将高等教育视为私有产品(学生个人受益)而非公共产品(通过提高公民受教育水平使国家富强)。而在此前的几十年中,公立大学得到国家和联邦政府的强有力支持,在美国最好的大学中,有几所全部或几乎免除了学费。但包括美国前总统里根在内的共和党州长认为,州政府不应该对高等教育这种稀有资源进行补助,而弥尔顿·弗莱德满等经济学家也反对自由教育的理念,称学生谋求个人优势理应自己买单。例如,位于里根总统家乡州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1960年时对加州居民不收取学费,而现如今,学费高达12872美元(8万余元人民币),住宿费和伙食费还要外加14414美元(近9万元人民币)。

但政策制定者是如何设想学生为自己的“私人产品”买单的呢?当然是通过学生贷款。学生贷款是“良性债务”——在这一论断的指引下,学生贷款限额在里根当政时期升高,有利可图的学生贷款市场应运而生,使得大学学费上涨,因为大学想通过提高学费来迫使学生贷款,从而吸收贷款资金。事实上,按照绝对美元计算,自1978年以来,大学学费已经上涨了1120%。而各所高校也一直都在试图让学生相信:尽管学费飞涨,他们的大学是最物有所值的,这让高等教育的费用弊病(系本质问题)得以沿袭。

把时光拉回1636年,美国第一座大学哈佛大学建立时。哈佛大学经营管理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认为:哈佛大学以不断完善和扩展为基础,造就了美国高等教育的基因——设计更优质的教学项目、建立更便利的设备设施、打造更精良的教授师资以及培养更优异的学子。随着这种基因在接下来的数个世纪里不断复制延续,它也塑造了被克里斯坦森描述为“领域广泛”的运作模式,这种模式必须为教学、研究提供支持,必须配有一整套学习、运动和休闲的高级设施以及宿舍和餐厅。克里斯坦森说,维持运行这种模式实属不易。因为,一所大学和其他高校竞争,就要竞相扩大运作范围,这使得基础成本增加。例如,如果斯坦福大学为吸引一位著名教授建了一座实验室,普林斯顿大学可能也会建一座同样优质甚至更为优质的实验室来吸引另一位著名教授;纽约大学在阿布达比设国际分校,耶鲁大学就可能随之效仿,在新加坡也设座分校。

各类大学排名使“争名求誉”进一步植根于高校的基因中。许多学生家长参考《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大学排名。该排名以各种复杂的衡量标准为参照,包括研究支出、录取率和同行评议;而《普林斯顿评论》排名会针对大学的不同方面进行排序,从最好的图书馆到最好的伙食,几乎面面俱到。

理论上讲,不断追求改善是无可非议的好事,但前提是所需的高昂费用不能转嫁到学生头上。而随着各州政府最近在高等教育领域撤回投资、学生贷款不断增长,学费只能由学生和家长承担。在这一过程中,高校努力完成教学任务却沦为了像招揽顾客一样吸引学生的行为。走进今天的大学校园,除了崭新的实验室和教室,你还会看到学生娱乐中心、足球场、或者豪华宿舍,不远处还有游泳馆。而大多数情况是,学校并没有实际财力来修建这些用来吸引十七八岁学生的设施,使得学校债台高筑。高薪的行政人员队伍也在壮大,且远远高于专职教师队伍的发展速度,而专职教师正在被低薪的副教授替代。

大学一旦被这种“费用弊病”侵染,就开始变得像企业,而不像是承担着公众使命的非盈利学校。高等教育或者乃至整个社会的未来并不明朗。如果说我们能从最近的新闻头条中悟出什么,那就是:有待解决的一长串问题变得愈发明显了。如果我们不能理解“大学企业化”中所存在的宏观文化问题,我们就很难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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