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专栏:我是长音符

作者:爱新闻 金芊芊 来源:中国日报网
2016-04-07 16: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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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专栏:我是长音符

有时候细节很重要。尽管法国面临着居高不下的失业率、分裂的政治体制和高涨的仇外情绪,但尤其激起人们愤怒的却是关于语言的争论。

二十年前,法兰西学术院(the French Academy)的四十个白须老头受命保持语言的纯洁性,决定对法语拼写进行改革。政府也已经在慢慢实行学术院的这项改革。但从这个秋季开始,学校的新课本才开始遵守这项决定。是什么引起了法国社交媒体的骚动?学术院想要简化规范一些复杂的拼写,例如把nénuphar(睡莲)写成nénufar,把oignon(洋葱)中不发音的“i”去掉变成ognon。然而这还引起了其他变化:maîtresse变成maitresse,很多词语也会被摘掉麻烦的“小帽子”形状的重音符号(即长音符)。这在网上掀起了一场抗议活动,话题标签就叫做:#我是长音符。

2015年1月《查理周刊》员工遭圣战分子屠杀后,“#我是查理”的话题标签涌现。此次法国民众效仿该句式,可见事态的严重性。参与抗议的人们辩驳道,语言是严肃的。推特上有一句很典型的批评:“简化是对平庸的歌颂,我们正在沦为最平庸的人。”

法国人把语言能力看作是衡量才智机敏程度的指标。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力强”就意味着能够很好地掌握复杂的书面语,尽管有些复杂之处毫无意义。法兰西学术院成立于1635年。官方法语的拼写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拉丁语词根,一直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正如其他语言一样,法语中的口头俚语在不断发生变化。因此,法语中留下了许多不发音的字母。在很多单词中,麻烦的长音符其实并没有改变元音的发音,却依旧要写上去。法国的优秀学生经常会以听写成绩来评价自己,就像美国学生参加拼字比赛(Spelling Bees)一样,但是很多普通人是讨厌拼写的。

外界对于长音符有两种分析。看似无谓的复杂拼写其实并非毫无意义:它能体现出一个人是否受过良好的教育。那些不甘沦为平庸之辈的人,会为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地位感到担心。第二种说法是,法国以前总是与语言紧密关联,然而现在居然需要简化拼写,这说明法国正在衰落,不再像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这两种分析都太过于把法国人的特色上升到了精神分析的层面。事实上,在莱茵河的另一边,德国也进行过类似于取消长音符的改革。在20世纪90年代,由德国政府资助的一个委员会已经提议了几项合理的改革,包括简化一些拼写,就像法国现在在做的一样,并且把具有德国特色的字母ß从很多有短元音的单词里去掉了。

这项改革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挠。2015年4月去世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君特•格拉斯(Günter Grass)作为德国战后自我道德的管理者,曾在生前高调地拒绝改革。著名的出版社施普林格(Springer),还有全国性主流大报之一的法兰克福汇报(the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都表示,他们将拒绝遵守这项改革。尽管在16个联邦州中,有一个州甚至进行全民投票来反对拼写改革,但是这项改革还是通过了。(改革的内容略有调整,反对者们也最终让步了。)

和德国相比,如今法国的改革之路就没有那么顺畅了。法国人对于拼写有着莫名的情结。他们回想起儿时学习拼写这一件辛苦而又成功的事情,这份回忆的珍贵之处是愚蠢的改革者无法体会到的。这就好比是冥王星被取消行星地位,这颗冰封的岩石星球远在太阳系边缘,很多人原本对它漠不关心,如今却突然发现童年的记忆是错误的,现在需要记住的是冥王星并非行星。人类似乎天生就是保守派:就算冥王星不是真正的行星,就算长音符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但事物本身并不重要,关键是人们不愿回到过去,重写自己的回忆。

原文选自:《经济学人》

约翰逊专栏:我是长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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