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教诲

2016-08-05 16: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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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自己的姥爷,但关于姥爷的故事,我却听妈妈讲了许多、许多……

姥爷叫王稆谦,是个恬淡、谦和、与世无争的乡村读书人,姥爷的祖上很有钱,但有钱却同样不能使他逃避人生的种种不幸和苦难。先是妈妈出生后几天,姥姥去世,姥爷经历了中年丧妻的痛苦。妈妈依稀记得,她长大后,一向对子女教育严厉的姥爷,对妈妈却多一分放纵和疼爱。偶尔姥爷也教妈妈做诗,只有在姥爷的诗句里,才会品味到一缕哀愁,从姥爷的目光里才能感应到一份凄苦。也许是为了呵护妈妈幼小的心灵吧?姥爷从不向妈妈提及姥姥的事情。

1937年,抗战爆发。妈妈的哥哥、姐姐先后参加了革命。为了这一双儿女。姥爷又经历了几番磨难。舅舅叫王荣是八路军的侦察员,1942年在一次外出执行侦察任务时,被日本鬼子包围,一位战友受了伤,为救战友,舅舅坚持背着重伤的战友突围,舅舅牺牲了。噩耗传来姥爷几天水米不进,闭门不出。妈妈说,也许是姥爷经历的苦难太多,心里容纳的悲凉太浓重了,所以姥爷很少流泪,只是默默地守着满屋子的线装书,静静地读书,写文章……

抗战时期,冀中一带有两个有名的共产党女地下工作者——罗叶和叶明。姨就是那个叶明。为此,汉奸带着日本鬼子曾几番查抄姥爷的家。凶神恶煞般的日本鬼子抓不到姨,就一次次把姥爷抓起来关进大牢,一关就是半年。妈妈说姥爷被放出时,胡子头发都很长,身上的伤一处连一处,姥爷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仍那么有神,透着不屈不挠和刚毅。姥爷曾对妈妈说过:“婴儿出世的第一声啼哭,是在哭喊着:“苦啊!苦啊!”是的,这苦涩姥爷已不只一次的品味了。但姥爷却总是把自己经历的苦难埋得很深很深。解放战争一爆发,姥爷又毅然把刚刚16岁的妈妈送上了前线……

妈妈说,尽管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却只记得姥爷流过一次泪。那是妈妈参军后,在大军南下的行军路上,遇到了舅舅的战友。舅舅的战友告诉妈妈,舅舅牺牲后遗体的掩埋地点,并帮助妈妈办妥了一切手续。当姥爷手捧着第四野战军开给他的烈属证明,面对高高堆起的土坟的姥爷落泪了。也许这小小的坟茔,不仅是在为舅舅哀悼,也是对姥爷为中国革命无私奉献的首肯吧

姥爷是解放后病逝的。他终于看到了新中国的诞生。在茫茫人海中,姥爷只是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人,没有谁知道关于他的经历,他的故事。只有妈妈常常给我讲起这些故事,伴着故事我渐渐长大。不知我现在是否真正悟到了姥爷缄默的真谛?平静之所在?我只知道人生多倥偬,一个人倘若在人生的种种磨难和痛苦中能坦然面对,那么他又需要何等的胸怀。

姥爷没给他的儿孙留下什么,但姥爷的故事却留给我永远的教诲,他告诉了我,该怎样做人,怎样生活。

(作者:冯丽娅 职称:高级经济师 民盟西城区老龄委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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