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三姐妹的秘密

作者:爱新闻 陈月华 来源:中国日报网
2016-07-29 16: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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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夫认为,包括简·奥斯汀在内的女性作家里头,艾米丽凌驾于“性别局限性”之上,在写作时,她对自己的女性身份相当冷漠。(一次G.K.切斯特顿(G. K. Chesteron)评论道:“《呼啸山庄》可能是一只鹰写的。”)艾米丽真的用冷漠的眼光和超乎寻常的理解力观察着男性角色和他们眼里的世界,愿意将道德复杂性和美好的时刻赋予他们中哪怕最下流的一个——《呼啸山庄》里的男性相当令人厌恶。然而,伍尔夫和一个多世纪内的评论家都没有发现,艾米丽隐藏在朴素文字下的女性抗议之声。她的这本小说中,中心人物其实是一个名叫丁耐莉(Nelly Dean)的女仆,鲁兹清楚地觉察到,她“天生就有本事将自己身边的事组织、重塑、编织起来,就像小说的作者一样”。

耐莉是值得信赖的管家,她把弃婴希斯克利夫(Heathcliff)图谋报复,破坏两个家庭的故事告诉了拜访者洛克伍德先生(Mr. Lockwood)。(碰巧,她也是一边缝补一边叙述的。)评论界过去常常不是赞扬耐莉具有高尚节操,就是把她贬低成傻瓜;不论哪种情况,他们都认为耐莉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当读者开始意识到她其实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讲述者时,为时已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丁耐莉的讲述似乎在暗示我们,其实她才是那个跟希斯克利夫一样,甚至比他更彻底地毁掉了两个家族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正是凭借熟练运用言辞含糊和遍在性这两个主要武器达到目的的。研究勃朗特的学者们当下正忙着梳理这些迹象,争论耐莉的行为动机。她真的只是作了很多误判,例如(只举一个例子)隐瞒消息造成凯西(Cathy)和希斯克利夫这对恋人分离的悲剧?或者她——跟希斯克利夫一样被收养,一起长大,然后像他一样,被强迫为这家人服务——是为了完成她的报复?

《丁耐莉》这部最近出版的勃朗特系列同人小说把凯西和希斯克里夫的角色降为背景信息,在耐莉和凯西的哥哥辛德来·恩萧(Hindley Earnshaw)之间安排了一段禁忌之爱,把女管家的身份变成了工人阶级的烈士和女权运动的英雄,从而回避了上述问题。艾米丽看到了应该会嘲笑一番吧。她对受害者内有怜悯之心,她是一位如此杰出的作家,根本不会相信女英雄的故事。然而,耐莉令人困惑的行为竟然被忽视了这么久,甚至时至今日仍有众多解读,同样身为家中管家的艾米丽大概会为此感到愉悦和满足。艾米丽喜欢隐藏。有一次夏洛特偶然翻到她的笔记本,想要发表本子里她创作的诗歌,她因此非常恼火。在《呼啸山庄》出版后一年、她以30岁之龄病故后,诗人艾利斯·贝尔(Ellis Bell)才被人发现其实就是艾米丽·勃朗特的男性化笔名。她本就无意让那些不够敏锐的读者多察觉到任何一点她不想让他们知晓的关于耐莉的真相。

不过,至少,破解勃朗特之谜的办法就在于此。三姐妹用家务事隐藏她们的颠覆性,用看似古怪的行为为她们躲避社交辩解。早些时候,当她们家的老保姆因为腿脚不利索不能干活时,她们没有聘请外人进门,而是亲自接管的家务。“我负责熨烫,让房间保持温暖,”夏洛蒂给一位朋友写道,“艾米丽负责烘焙,处理厨房里的事。我们是非常奇葩的动物,和认识新面孔比起来,我们更喜欢这种发明创造的生活方式。”艾米丽就算在做家务的时候,脑袋也从未停止转动。“不管在做什么,”一次勃朗特家的佣人说,“熨衣服还是烘焙,她总带着一支铅笔。”

请桑德拉·吉尔伯特(Sandra Gilbert )和苏珊·古芭尔(Susan Gubar)原谅,因为勃朗特姐妹在“阁楼”上的生活并没有让读者觉得她们是近乎疯癫的女人。这种生活让她们成为了作家——诚然,这没什么区别。牧师住所为她们提供了工资奴役之外的另一个选择,为健忘的父亲看房子则为她们那“神秘的力量与火”提供了掩护。这种神秘的力量与火,夏洛蒂把它归因于艾米丽,但实际上三姐妹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其影响。如果发生了摩擦,只要想想她们的兄弟就好了。她们可能会嫉妒布兰威尔,羡慕他享受正规的教育和求职机会。但当艺术气魄的幻影让他丢掉了一份又一份工作后,他不光彩地回到了家,酗酒致死。反倒是他的姐妹们有早早放弃、安逸生活的女性特权——至少在艾米丽和安妮染上结核病——可能正是从布兰威尔那里——先后去世之前,确实如此。

艾米丽·狄金森(Emily Dickinson)是勃朗特姐妹经验教训最杰出的学习者,她读过艾米丽和夏洛蒂的书,并称艾米丽是“巨人般的”。狄金森的传记作家阿尔弗雷德·哈贝格(Alfred Habegger)这样评价她,艾米丽·勃朗特1883年的生活“证实了她有关强大基于弱小的想法。”但同样,这也是一种解读错误。夏洛蒂和艾米丽从未软弱过。她们没有选择与世隔绝,而是因为她们的性别阻止了她们去应聘工作,进行公共生活,或许原因不止这一个。勃朗特姐妹按照她们想要的方式生活,因为她们需要个人空间编写那些非凡而又惊人的小说——没有任何“现代作品可与之匹敌”(一位评论家曾如此评价《简·爱》),也不会受到“低劣行为”和“粗糙成分”(对三姐妹作品的指控)的破坏。至于诸如烘焙和清洗等家务活,她们是因为不得已而求其次才做家务。然而,家务劳动让她们的作品更接地气,成为了小说创作中典型的素材。这也让三姐妹在写作的过程中保持着正常的心智。

原文选自:大西洋月刊

译者:爱新闻 陈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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